04年,我青梅竹马的发小-李寒秋同学自沈阳体院毕业。doubanclaim7fd0da0f26f5217d
我们在老李寨刚过春节,他就气势汹汹表示愿意随我杀入北京。
换别人我能推辞,他我推不了。也不想推,觉得我在北京也挺孤单的,打篮球有个对手,喝酒有个伴儿也不错,就顺水推舟的带他上路了,尽管他的爷爷(我二大爷)、他的老爸(我二哥)都不太情愿。
我们不是哥俩儿,是爷们儿。我俩之间有辈分。
老李寨全村无一外姓,全姓木子李,嫁来的媳妇儿除外。
故老相传,洪武年间,我老李寨先祖自山西洪洞大槐树下老鹳窝移民至山东金乡,落户司马,子孙绵延,遂成村,名老李寨。
所以整个村都一个老祖先,相互之间都有枝枝杈杈。又按东、南、西、北有四大门之分。我和李寒秋都是东大门的李氏子弟。
他爷爷的爷爷貌似和我的老爷爷是兄弟,因此,他和我之间的辈分,根深蒂固,不可更改,也不敢改。
我俩年纪相近,一起读书,一起打球,一起下河摸鱼,有钱一起花,相互之间还经常帮忙搬个砖,拉个土啥的,在他家吃饭也是常事儿。
在北京打球,看我俩打球风格和体型很像,常有人问我俩是不是兄弟,有时难免些许尴尬。
04年回到北京,我正处于失业状态,回去后我俩一起找工作。
幸有上天怜悯,又有前领导鞠琦慧眼识才,居然是我找到工作最快的一次,当时TOM在线正处于巅峰时期,我深感荣幸。
李寒秋同学天天西装革履,赶集一样赶招聘会。
我并不为他着急。一是我有了工作就相当于我们俩有饭吃有房住生活有保障;二是他大本毕业相貌堂堂虎背熊腰学生会锻炼出来的交际能力并不差上岗是迟早的事儿;
很快他也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名牌运动服饰做店员。
据闻,他开了先例,在他之前该公司只招北京本地户口的人,他也是当时学历最高的店员。
1年不到,他被派至河北石家庄开新店,副店长。再回来,被派至该专卖店王府井分店,专事接待外宾。
大概在06年或是07年,他还是回了老家,离开了北京。目前在本县职业高中教书。
在04年他找到工作后,回沈阳办理毕业证,买了一块精准电子表送我,我很喜欢。
五年中,我打球戴着,洗澡戴着,上班戴着,春夏秋冬戴着…
五年以后,表带禁不住岁月的侵蚀,早已断了,可表盘上的数字依然正常跳动。
我不舍得丢掉,外出打球还时常带着。也想过换条表带,居然配不到。

来深圳后,工作原因,天天泡在淘宝网。
这日闲来无事,随手输入这块表的牌子“精准”,让我大吃一惊的是,五年后这个牌子居然还存在,还有人在淘宝上开了精准防水表淘宝店,款式林林总总,我只看到一种,属于我的那一款。
我联系上店主,说明来意,5年前买的精准表,5年后能不能换表带?
店主爽快的答应,还细心的帮我换了电池,重新校正了时间。
旧表休息了,我把它放在办公桌前,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又买了块新表,希望能继续使用下一个五年。
旧表盘,新表带,能够明显看出两者的不同颜色,那是时光的颜色吧?由岁月的积淀染成…

能够看出,旧表盘和新表带的颜色完全不同,那是时光的颜色

新表戴在手上,旧表休息了,放在我办公桌前,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感谢淘宝网,感谢精准防水表淘宝旗舰店,感谢店主sunny_sunli

我和刚子在阳谷。1999年。
我的兄弟不叫顺溜,叫刚子。
刚子,淄博人,年方28,身高180,方脸宽肩,细腰长腿,风华正茂。
1996年,我们都是泰安化工学校96级新生,我工业仪表自动化专业,他化工机械专业。
原本不是一个班的,但他班的男生宿舍正好凑了个0尾数,他和另外一位叫张氏德金的,就被“舍”了出来。
于是,此后三年里,田、张二位同学,就共同寄居在96仪一311男生宿舍。
刚入校那会儿,他小屁孩儿模样。我年长,又早熟,即使打篮球都和93、94级的球油子玩儿,刚子这样的幼齿,不在我视野内。
一年后,我从宣传委员混上班长了,甚至有希望进入学生会,这让我注意起群众关系,不论男女老幼,都得打成一片。像刚子这样的就属管理难点,住我们宿舍但又不是我班的,但他个人卫生不好,肯定会影响311宿舍的卫生,311的卫生不好,就会影响96仪一男生宿舍的卫生,如果影响到我们班集体的卫生成绩,那不就是破坏我在职期间的“政绩”嘛!
所以,我也经常去他们宿舍吹吹牛皮,蹭个好菜啥的。一来二去,混个脸熟,遇到卫生大检查时,也就容易张口了。
刚子那年过生日,我是当天生日会311宿舍唯一编外人员。
刚子毕竟是小孩儿,跟许多同学一样,发育潜力很大,两年过去,肉没长多少,骨头架悄悄伸展开了,五官也逐渐清晰硬朗。
他小眯缝眼,薄嘴皮,脸上几粒雀斑,不笑还好,一笑一脸坏相。
他在学校的晚会上说过相声,瘦的跟排骨似的,还混进了化校足球队,最为经典的是他曾站在宿舍门口,扶着门框,冲来往的光膀子校友抛媚眼,还用娇滴滴的男声喊着“二爷,下次再来啊”…闻者无不狂笑!
99年毕业啦,他和我一起去了阳谷。
在那个被尊敬的学生科老师王宁点评为“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我们俩斗志昂扬,身携大把青春时光,像个富翁一样期待去陌生的城市挥霍。
他受一位总工程师赏识,放在了设备科,闲的屁股长草,整天还得自已找事儿干。
我则去了山东、河南、安徽跑市场,后来被放到市场部,同样闲的难受。经理不在的时候,就溜到设备科,把门反锁睡大觉。
后来市场部有了电脑,可以和隔壁外贸科的共用拨号上网。有次我俩下班后,反锁门上H网站,结果老板走得也晚,看整个办公楼就市场部还亮着灯,他敲门过来看看。
进来一看,俩个刚从泰安化工学校分配到乡镇企业不久的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的浏览中国农药网最新的资讯报道。老板露出赞许的神色,稍停离去。第二天,一楼行政科办公室的女同学说,周总表扬我们俩来着,说李冰和田永刚两人下班后不回宿舍休息,上专业网站学习研究。
我心中暗笑,熟练掌握ctrl+tab这样的快捷键是多么嘀有用啊。
有次,同宿舍的人和刚子发生矛盾,那小子站到刚子面前挑衅,旁边有他的同乡叫嚣,我把身体插进去,冷冷一句,有事儿说事儿,别动手动脚。我在学校里的余威尚在,那小子没敢怎么样,退开了,后来还跟刚子混成伙计了。
我和刚子长期一起吃饭,两人钱多的时候就喝个小酒吃个荤菜,钱少的时候就吃碗山西水饺或去旁边阳谷中学后门吃大锅菜。
起初他喝酒不多,后来酒量见长,十年后再见,我已经喝不过他了。
有时冬夜里喝酒回来,在阳谷清冷的街道上,他会停下来,冲我一脸坏笑,”跑个100米试试?”
我俩买过一双同样的军靴。一起去办理身份证的时候,我俩打上领带,穿上军靴。还特地到阳谷电影院广场前,拍了两张合影,我俩十年里唯一的合影。

我和刚子在阳谷广场
十年后我再回阳谷广场,不知不觉又走回到照相的那个位置,企图找回十年前的一些痕迹。
世纪末,我先刚子一步离开阳谷,临走的晚上,我在宿舍喝得大醉,失控之下,大哭不已,刚子沉默无语,只是递水给我漱口醒酒。
01年我去了北京,身在它乡,十分孤独。03年底,刚子被新的公司派到北京,我俩重逢,万分惊喜,在他的公司附近,我们俩去吃了马兰拉面。
接下来的五年里,我没能像在阳谷那样罩着刚子,反倒是刚子,给我很多帮助。
有朋友向我借钱,我没有,向刚子求助,他在内蒙出差,不问缘由,给他我朋友的账号,他迅速的把事情办妥了。至今我还欠他一笔钱,他也从来不提。
我要搬家,电脑什么的不放心让搬家工人摆弄,他把公司小车开来(彼时,他已经是经理,手下有几个小弟了),几个来回帮我搞定;
我商铺要搬货,我实在抽不开身,他带个小弟来打包,搬运,一直到深夜;
有时候校友来北京出差聚会,或我想找他喝酒,一个电话,刚子,来陪酒。他哏儿不打一个,地铁换公交(后来自已开车),往返近四个小时,喝完酒不停留,再回去睡觉准备明天上班。
五年中,在这个充斥着冷漠、谎言和背叛的钢筋水泥城市里,刚子的存在和友情,给我力量和温暖。
不知不觉间,十年过去,我已步入三十而立未立的年纪,而刚子,北京五年拼搏下来,事业处于上升期的他,正飞扬洒脱,前途无量。
曾一度我想把我小妹介绍给他,但两人终久没对上眼,或许是无缘。
8月份,我离开北京,来了深圳,潜意识里通知他了,其实是我忘记了。
才几天,他就打来电话,问我情况如何。我安慰他一切都好。心里却在感伤与君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他在QQ上告诉我,他也要离开北京了,山东大区有个经理离职,总部要把他调回济南补缺。
我真替他高兴,说这下可以在你老家买房子了,交通多方便。
他认真的说,要在济南买房子。
刚子,我的兄弟,我在远方祝你事业顺利,身体健康,早日买上房子!
有朋自远方来。
屈指算算,96年相识,99年别离,2005年重逢;
9年前相识,6年前别离,如今重逢。
该是怎样一番滋味?!
到了北京已经8点多钟。
匆匆忙忙跑上车去帮她拿东西,然后走出车站,去打车。
并没有“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场面出现。
她改变最大的地方-比读书时还要瘦,身材之苗条足以让路人为之侧目。
可我心底的感觉,却是心酸,好像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受苦而我却在北京吃香喝辣长了个腐败体重。
6年的时光,三言两语已经带过。
似乎仅仅小别6日而已。
很久以来,都有一个想法,想到哪天与她再见,在说出第一句话之前,一定要轻轻抱住她片刻。
可这回又是内向的性格占了上风,其实我想是怕被拒绝,怕吓着她吧?
哎,我在心里说,手里拿着东西呢,算了吧。
人民大会堂,天安门广场,西单,王府井,故宫,大栅栏,后海…
两天的时间充分利用,甚至还在家里休息了半天,一起做了饭吃。
陪她逛商场的时候,我腿都软了,却还见她行走如风…
送她去车站,抱抱她的想法又浮现出来,不知道她会不会拒绝?
一直在长椅上坐着,聊天,玩手机里的游戏,看报纸…
将到发车时间,拎着包送她上车。
卧铺车,要脱了鞋上车,放好东西,她要下来,司机说就要开车了,别下了。
我摆摆手,说不要下来了,躺下看书吧,我去上班,到家给我打电话。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突然想起来,还没有抱她呢。
发短信给她“原本想抱抱你的…”
感觉很累,靠在窗口睡着了。
从南二环到南五环,车不知走了多久。
醒来时,收到她的短信。
“那你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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